本报6月27日报道

2020-01-16 09:42

“政府在重视制造业发展的同时,要关注产业链的生态平衡,并尽早出台有针对性的辅助措施。还要严厉打击非法金融。”沙松涛提出建议,“企业自身也要准确控制融资力度,拒绝高利贷,防止‘鸡血式兴奋死’。”

此前一天本报报道了辉成物流的老板谷亚辉突然失联,拖欠员工工资约160万元,引起业内侧目。

“不计成本、低价竞争的情况非常普遍。”科联物流董事长姚金良以长沙到武汉的陆运举例说,正常的运营成本要120元/吨,而一些新进入行业的搅局者开出了110元/吨,甚至是100元/吨的低价争抢客户。

据悉,目前上海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已经就债务问题起诉辉成物流。长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正在处理辉成物流拖欠员工工资的问题。

沙松涛从业十来年,赶上了现代服务业发展最快速的时期,物流成为了投资的“香饽饽”,但竞争也变得越来越无序,“某些大型物流为了上市,单方面追求营业额,零利润进场的也比比皆是,导致行业已失去了定价权。”

“这两天已经有不少的物流企业接到银行的通知了,说第二年将会不再续贷。”7月2日,姚金良告诉记者,谷亚辉失联的后续影响正在发酵,“别看我们有这么多车辆,其实在银行那儿不算资产,不好贷款,一旦银行抽资,对企业的影响很大,我们几大公司都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辉成物流2004年从长沙往返福建的零担物流起家,资料显示,公司年营业额逾7000万、拥有180名员工、20余台车辆、资产逾千万,在北京、上海、广州、西安、成都设有分拨中心的线路“霸主”,行业信用曾在2011年达到较高的3a级别。

多个物流企业老板对记者反映,近年来物流产业链条的最上游——制造业萎靡不振,即使是大型企业也开始“赖账”。“过去可能是把账期从3个月拖到半年,再拖到一年,近两年还出现了‘以产品抵运费,甚至以房子抵运费’的条款。”沙松涛说,“而银行在关键时刻上房抽梯,导致企业‘断粮’,把一个个原本发展良好的企业送入困境。”

而且,辉成物流的董事长谷亚辉“是年轻有为的80后,业务能力超强,不抽烟、不喝酒、不嗜赌、不涉毒”。不仅是身兼长沙沂蒙物流董事长的沙松涛,长沙万里物流、科联物流、胜辉物流等多家同业的老板都对谷亚辉赞誉有加。为辉成物流提供有数百万元贷款担保的万里物流董事长钟国兴,即便与谷亚辉失联,仍认为谷一定是无可奈何才不告而别。

沙松涛透露,谷亚辉失联之前,特地在其公司法律顾问处留下了一份文件,内有辉成物流的资产、负债清单,文件显示公司银行欠款1500余万、民间借贷2000余万,“显然已经资不抵债”。但在多笔应收账款下,文件注明应首先用于偿付员工工资。

数据显示,2008年湖南省社会物流总额为2.26万亿元,到了2013年,湖南省社会物流总额突破4万亿元,蓬勃发展的背后无法掩盖无序竞争的现状。

潇湘晨报记者的实地调查证实,谷亚辉失联不过两天,辉成物流在高桥物流园的门面租金就由20万元一年炒作升至37万元一年。“跑长沙—福建线路的人都想到那门面去营业,因为好多客户都直接将货物送到这个档口来。”沙松涛说。

业内猜测,谷亚辉是在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下被逼无奈,投向民间借贷的怀抱。在谷亚辉留下的清单上,沙松涛看到,借贷月息高达8分到1角,“简直是趁火打劫、火上浇油。”

一方面是业务扩展急需资金,另一方面又是企业成本的上升,物流企业面临双重夹击。沙松涛说,“从2007年到2013年,公路物流中,物流公司管理成本上升200%,运营成本上升80%以上,运费却不升反降,本土的物流企业难以为继。”据长沙市雨花区物流行业商会内部统计,大约30%的企业微利,30%的企业保本,剩下40%的企业都在亏损。

6月28日,长沙市雨花区物流行业商会执行会长沙松涛,在微信朋友圈中痛惋长沙县辉成物流公司的“停摆”。

沙松涛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他所知道的辉成物流在本土同业中颇为知名。“业务如火如荼,从区域零担到电商物流都独树一帜,仅承揽的两家省内大型企业的第三方物流业务,营收均在千万以上。”

本报6月27日报道,位于长沙县汇隆物流园的辉成物流公司被爆老板“跑路”。汇隆物流园负责人介绍,园方6月23日凌晨得知该公司老板“跑路”,至于原因,园区负责人猜测可能是公司扩张太快,导致资金链断裂。当地街道办杨姓负责人说,初步统计该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约160万元。

“为了和大型企业合作,物流企业‘忍气吞声’,结账周期被不断地无底线地延长,资金链越来越紧。”沙松涛说,我们行业自身首先要加强自律,对无良企业构建考评、预警、黑名单行列,为物流行业在“根”上解决问题。

“每年都有几家关门、歇业的物流公司,很正常,业务良好的企业倒闭,才更让人心痛和反思,折射出产业链条上的步步杀机。”

在沙松涛看来,这家在本土物流行业中颇为知名的企业的倒下,透露出行业危局的冰山一角,而长沙物流行业产业链存在的痼疾,亟待从“根”上解决。